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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黑蝴蝶

来源:西宁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科幻游戏
『流年』黑蝴蝶(小说) 初夏的清晨,轻雾笼罩中的小村庄朦胧而美丽。村东头一户人家的屋子里断断续续传出痛苦的嘶喊声,一位年轻的妇人正在分娩。一阵紧过一阵的剧痛恶魔般撕扯着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肆意流淌,被汗水泪水沁泡过的青丝胡乱地贴在她的脸上。
   这时,简陋的屋子里飞进了几只蝴蝶,扑扇着莹粉的翅膀在屋子里翩翩飞舞。一声女婴的哭泣在屋子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响亮,穿过紧闭的窗户,在院子的上空回荡。
   接生婆用沾着血渍的手,指着翩飞的彩蝶说:“快看,蝴蝶。”女人艰难地歪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满头大汗的男人,虚弱地说:“是女娃,叫蝶儿吧。”男人憨笑道:“中。”
   蝶儿五六个月时会咿呀喊爹喊娘了,两三岁时忽闪着水灵的眼睛满院子追着蝴蝶喊:“爹,娘,我要蝴蝶。”蝴蝶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安静地落在蝶儿幼小的肩上。蝶儿一动不动地侧着头,看着彩蝶“咯咯”地笑啊笑。彩蝶飞走了,她就弯腰拾起一根小枝条,蹲在地上划着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笔划。邻家阿婆阿公都说:“这娃真俊,这娃灵着哩。”
   蝶儿的娘生了蝶儿后再没怀上,蝶儿的爹没怨言,对蝶儿娘说:“咱这娃好着哩。”
   蝶儿五六岁了,每次和爹经过村里学校的大门口时,她都会安静下来,侧着耳朵仔细听从教室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仰着头冲爹说:“爹,真好听。”爹回去对蝶儿娘说:“咱娃该上学了。”
   第二年,爹把家里仅有的一只下奶的羊牵到集市上卖了。娘给蝶儿裁缝了一身新衣裳。蝶儿也跟别的小孩子一样,背着碎花小书包蹦跳着上学了。
   课堂上,蝶儿对老师教过的字过目不忘,老师夸她,字写得真端正。蝶儿红着小脸冲老师笑啊笑,真像山涧里盛开的杜鹃花。
   蝶儿三年级了,写出的作文总是班级里的示范文,还代表全校去县城参加少年作文比赛拿回了一等奖。爹娘欢喜地把蝶儿的奖状贴在土墙上。嘿嘿笑着怎么端详也端详不够。老师时常摸着蝶儿的头说:“好样的,继续加油。”蝶儿红着小脸冲老师点头,“嗯。”
   蝶儿的娘会讲故事,一点点成长的蝶儿就把娘的故事像珠子一样,用文字连成了一串又一串。学校里的学生们都争抢着,传抄蝶儿写的一个个故事。
   蝶儿升上了初中,要离家到镇上的学校读书了。蝶儿娘飞针走线给蝶儿缝制着崭新的被褥。小学老师握着蝶儿中学班主任的手说:“这个娃会写故事。”
   班主任老师叫韩禾,三十来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双聚光的眼睛。因于家庭条件比较好,衣服穿得即光鲜又得体。也许是小学老师的话起了作用,韩禾对蝶儿的作文特别关注。每次看完了蝶儿的作文,她都会用赞许的眼光看着蝶儿说:“真棒。”蝶儿真喜欢这位美丽的女老师。
   有一天,韩禾把蝶儿叫到办公室,对蝶儿说:“你的文笔细腻,文字组合得又很灵动,想没想过试着去投稿?”蝶儿羞红了脸颊,小声回老师的话说:“我行吗?”韩禾像蝶儿小学老师那样,摸着蝶儿的头说:“相信老师也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几个月后的一天,初一班的课堂上,韩禾拿着刊登蝶儿文章的杂志,给全班同学读了一遍。当她动情地念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时,刚才还武汉治癫痫病哪家医院专业平静的教室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持久而热烈。蝶儿羞红了脸,那双清澈的眼睛感激地望着老师。
   夏季,炎热的午后,知了扯着嗓子无休止地叫喊。蝶儿背着一大筐青草,喘吁吁地跨进了家门。她要趁着暑假多帮爹娘储备牲畜冬天用的草料。她把筐里的青草在院子里摊开晾晒上,刚要回屋,一阵天旋地转,浑身被汗水湿透的蝶儿栽倒在地上。
   娘哭着喊着摇着蝶儿,爹把蝶儿抱到炕上,找来了村里的大夫。
   蝶儿醒了,她笑着安慰慌乱的爹娘说:“我没事,是天太热了。”
   可是,爹娘怎能知道,山间的田野里见证过蝶儿鼻子里流出的血。
   初二的上学期,刚开学不久的一节体育课上,蝶儿栽倒在操场上,被韩禾和体育老师送进了医院。医生给蝶儿做了全面检查,说三天后来拿化验结果。
   三天后,韩禾对蝶儿说:“你安心上课,我帮你去拿化验单。”蝶儿凝重地点头,默不作声地进了教室。
   医院的走廊里,韩禾抖着手一遍遍仔细查看化验单,生怕看错了一个字。诊断记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ATL,T细胞白血病,白血病中最为严重的一种,目前世界上无法治愈。
   初秋的阳光瑰丽而多彩,几只娇小的蝴蝶在田野里、花从中飞舞。韩禾陪蝶儿走在回家的山路上,她不知道该和蝶儿说什么。一路上除了昆虫和鸟儿偶尔的几声鸣叫外,四野里静悄悄的。远处的庄稼地里,庄稼汉子正在埋头给玉米锄最后一茬草,偶尔停下来,扶着锄头,扯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拭着脸上和脖颈里的汗水……韩禾的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还是蝶儿打破了令韩禾窒息的气氛,她轻轻地说:“老师你看,蝴蝶真漂亮。”韩禾整了整蝶儿的辫子说:“你的病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暑假期间太劳累了,回家要多休养。”蝶儿笑了。到了蝶儿家门口,韩禾对蝶儿说:“老师口渴了,帮老师去买瓶水好吗。”蝶儿点点头,向村里的小卖店跑去。韩禾迈着沉重的步子,跨进了蝶儿家的院门。
   蝶儿爹娘从韩禾手里接过诊断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老实忠厚的他们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晴天霹雳的事实,好好的,蝶儿怎么就得了这种不治之症?韩禾给他们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说有什么需要及时告诉她;并嘱咐他们,要多给孩子补充营养。韩禾没有等蝶儿回来,她怕见到蝶儿会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韩禾走了后,蝶儿爹用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泪水,安慰着蝶儿娘说:“咱不能哭了,咱娃要回来了。”
   那些日子里,娘变着花样给蝶儿做好吃的。蝶儿每天笑着坐在土炕上,用膝盖当桌子在作文本上写啊写。
   病魔向来无情。在家静养期间,药物已经不能制止蝶儿的病症继续恶化。牙龈、鼻子出血,突然晕倒,这些症状一次比一次来的频繁。爹娘卖掉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凑西借,把蝶儿送进了省城的大医院。病房里,化疗期间,蝶儿乌黑的头发在一天天无情地掉落。
   懂事的蝶儿感到自己没多少时日了。她在爹娘面前从来不哭不闹不耍脾气。化疗引起的剧烈反应使蝶儿改变了摸样,消瘦得可怕。可蝶儿再恶心身体再难受也大口吞咽着娘为她买来的饭菜长春治疗癫痫病医院哪家好,尽管她也会悄悄地落泪。
   韩禾又来看望蝶儿了。远道而来的她,把营养品轻轻放在病房的床头柜上,安静地看着蝶儿坐在病床上认真地写着。每次临走的时候,韩禾都会背着蝶儿往爹娘手里塞上一些钱。
   午后的秋阳透过病房明亮的玻璃窗,又曲曲折折穿过窗台上那盆玉兰花的叶片,安静地洒落在蝶儿身上。蝶儿笑着对爹娘说想和韩老师单独待一会儿。爹娘轻轻地带上了病房的门。
   蝶儿拉着韩禾的手,有气无力地说:“老师,我试着写的第一部小说快写完了。老师待我像娘一样亲,有一天蝶儿不在了,老师要帮蝶儿去投稿哦。”韩禾流着泪点头。
   病魔似水火,医院再好的设备,再好的医生也挽回不了蝶儿的生命。蝶儿娘已经欲哭无泪,爹躲到医院的角落里,痛苦地撕扯着愁白了的花发。
   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病床边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八个作文本。蝶儿弥留之际,娘把那部完整的小说手稿取出来,轻轻地放在蝶儿手里。蝶儿艰难地托起,放在了韩禾手里。
   蝶儿恋恋不舍地环视着爹娘和韩禾,手无力地落在床边……一个带着美好憧憬的花样少女,在诗一般的季节里带着尚未了结的心愿悄悄陨落.
   韩禾帮蝶儿的爹娘办完了蝶儿的后事,疲惫地回到了家。
   寂静的夜晚,天幕中缀满着闪烁的星星,韩禾靠在沙发里,打开了蝶儿的手写小说稿《留心天使在爱你》。渐渐地,她被小说里描述的情节深深地吸引了。巧儿,牛娃,杏儿,山花,他们那一张张活灵活现的笑脸,一段段灵动奇妙的故事,孩童们纯真的内心世界,五彩斑斓地一层层展现在韩禾面前,让她仿佛也置身其中。那些可爱的孩子们虽然没有城里孩子美丽的衣服,漂亮的文具,美味的食品,但他们却用灵巧的双手、智慧的眼睛,捕捉着田野路边的一草一木、一蜂一蝶,用一颗颗纯净善良的心去感恩着父母为他们付出的辛劳,快乐地奔跑在大自然母亲般温暖的怀抱里中……
   凌晨三点。韩禾放下一口气读完的小说手稿,爱不释手地放进写字台的抽屉里。
   躺在床上的韩禾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她揉揉有些干涩的双眼,翻身下床重又捧起了那八个作文本。她太喜欢这部小说了……她把它贴在胸口……她望着窗前的明月……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她陷入了沉思……她知道,虽然自己经常会写一些诗歌,也曾发表过一些。但她最喜欢写的是小说,却一直没有写出令杂志社满意的作品。怎么办?她来到了电脑前,摁下了电源开关……
   三天后的一大早,韩禾赶到了省城,找到了在省城报社做记者的小学同学边城。她把两百多页A4纸打印好的小说拿给边城说,“你看看这个咋样?”
   边城接过那一箩文稿。笑着对韩禾说“《留心天使在爱你》,嗯,很诗意的名字!”边说边坐到了写字台前,迅速地看了起来。站在一旁的韩禾有些不自在地说:“这样,你先看着,我到商场转转去,买点东西。”
   边城这才发现自己有些不太礼貌,忙起身说:“不好意思,怠慢老同学了。也行,那你一会儿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啊。”
   其实韩禾也没什么可买的,她只是到附近走了很长的路,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喧闹嘈杂。她的耳朵里好像没有一丝声响,眼前闪动着几只彩蝶的翅膀。那是小说的结尾,彩蝶在田间翩翩起舞,一只最美的金黄色蝴蝶扇动着双翅,慢慢地飞向天边,再也没有回来……
   边城被小说感染了。他拍了一下刚从外面回来的韩禾的肩膀,兴奋地说:“你真行,竟然悄悄写出了这么纯净鲜活的作品。”
   韩禾羞红着脸问他:“你能帮着联系出版社吗?”边城不假思索地点着头回答:“绝对没问题,这样的小说,不让它面世,就太遗憾了。”
   不久后,小说出版了,业内人士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城里的家长们也纷纷买来给孩子阅读。韩禾的名字醒目地印在小说翠绿色的封皮上,儿童作家韩禾的名子也响亮在那座小城人们的口中。
   不久,韩禾接到了教育局的调令。治疗癫痫病那家医院好 />   早春的清晨,尚有丝丝凉意。一身浅蓝色裙装的韩禾,走在去教育局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路边小树林里,飞来一只黑色的蝴蝶在她身边飞啊飞。韩禾挥手赶了赶,没有赶走;伸手想抓住她,黑蝴蝶飞走了,越飞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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