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爱情诗句 > 文章内容页

记忆中的回家过年

来源:西宁文学网 日期:2019-4-8 分类:爱情诗句

进入年关,当看到老乡阿文一家驾着自家车回湘西老家父母身边过年时,我就想起了父母,想起了昔日每年回家与他们一起过年的情景。

我的家坐落在湘西南一个四面环山的美丽小镇,那山、那水、那人、那村落,以至于那里的一草一木,在我的记忆中,犹如七台河市权威治疗癫痫病医院 一幅幅美妙绝伦的山水画,总会勾起我无限遐想。特别是每年回家过年,只要一想起回到父母身边那种感觉,无论你遭受过多少委屈,也不管你遇到过多少烦恼,你所有的不快,都会因亲情阳光的沐浴而消失得无影无酒泉治疗羊羔疯的医院哪家最好 踪。

记得父母在世时,我每年回家过年,刚踏进老家那扇古老的大门,一声“妈,我回来了!”的叫喊刚刚出口,我的喉咙便一阵哽咽。当母亲见到我的一刹那,哪怕她再忙再累,都会扔下手头的活儿,高兴地跑过来迎接我,甜甜地唤上一声:“儿啊,你回来啦!”然后接过我的行李包,上下将我好一阵打量,看是瘦了还是胖了。接着走进厨房,打来一盆热水,又忙不停地从厢房的柜子里取出一块香皂和早已准备好的新毛巾,随后笑嘻嘻地蹲在一旁,看我洗去旅途的疲劳。待我洗完脸后,母亲便走进厨房,用柴火为我煮上一碗热腾腾的荷包蛋,然后端至我的手上,看着我一口口吃。每每这时,我的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

年关是我们湘西农村最热闹的时刻,杀猪,舂糍粑,蒸酒,做年豆腐,屋前屋后的卫生,还有过年期间用的柴火,都要在年前一一准备到位。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我回家过年,本想为她多干点活儿,可她总是把我当客人一般对待,除了体力活儿外,手上活儿一概不让我插手。要是我争着多做了一点事,她心疼得不得了,生怕我累着,急忙劝我坐下来休息。我说:“妈,你不要太娇惯我,我都是大人了,你就让我多帮你一点吧!”母亲却笑着回道:“儿啊,你回来了就好,天天能看到你,我累一点也高兴。”在母亲眼里,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在农村过年可比城里热闹多了,大年三十那天,天刚刚吐出鱼肚白,就能听到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早饭过后,一家三口便开始分工,我打扫卫生,劈柴,母亲做饭,洗菜,父亲照看他的小摊点。母亲做的饭菜在当地是出了名的,不仅味道弄得好吃,而且花样翻新,品种齐全,一块普通的豆腐,她就可以弄出三四种不同味道的菜肴。特别是她的腊肉煮腊豆腐,堪称一绝,炕过的豆腐在她的手中,切得像竹膜一样的薄,吃进嘴里,那味道真是美极了。到了下午三点多钟,这时,你就可以听到从外面传来的接二连三的鞭炮声,这家没有放完,那家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只要听到这鞭炮声,你就知道各家各户开始吃年夜饭了。我们一家人少,那时我还没有女朋友,除了父母就是我这个独子。吃年夜饭前,按照当地习惯,还要到坟山为老祖宗祭祀。回来后,在自家的堂屋里燃烧一点纸钱,以保来年风调雨顺,全家人心身健康,然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年夜饭过后,是我最忙碌的时刻,左邻右舍拿着红纸来到我家要我为他们写春联。那时候,我在村里人眼里算得上一个“读书人”,加之我的隶书体写得好,村民们都视我为“书法家七台河市医院治疗癫痫病怎么样 ”。在我为村民写春联时,父亲喜欢站在我旁边看,每写好一幅,父亲都要夸我一句,说我笔力雄健,字透纸背,有书法家的风范。其实我知道这是父亲对我的激励,他看得开心,我也写得卖力。

大门外贴好春联后,年便算开始了。到了除夕晚上,母亲就把火坑里的火烧得特别旺,预示着明年家旺财旺人更旺。当一家人围坐在火坑旁一起聊天时,母亲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说几句吉祥话,然后把压岁钱递给我。那时我都是二十大几的人了,可母亲还像对小孩子一样对我,每年除夕都要给我一个红包,这可是母亲劳动得来的血汗钱啊。当我推辞不想接时,母亲就会留着泪对我说:“儿啊,你不要嫌妈给的钱少,等我老了,做不得事了,你再孝敬吧!”每每这时,我都会动情地抓住母亲的手,眼里含着泪,久久地凝视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父母没有打牌的嗜好。过年那几天,父亲喜欢串门,早饭过后,要到吃晚饭才回家。而母亲呢,哪儿也不去,坐在家里陪着我有说不完的话。那时农村还没有电视,我就天天逗母亲开心,说些城里的趣事,有时陪她去外面走走,或到我儿时玩过的地方去看看。要是舞龙灯的村民来到家门口,母亲就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红包送到他们领头的手里,然后,领头的就叫舞龙的队伍到我的家里舞上一圈。那种场面,如今想起来还特别开心。

三十岁那年,我带着女朋友回家过年,乐得母亲逢人便说,我的儿子找到媳妇了,还摆了许多糖果把邻居请到家里来玩。那一年,父母说他们是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因为他们见到了日夜都想看到的媳妇,这在农村,是多么大的喜事啊。当时我就想,父母每年盼儿子回来过年,其实盼的就是一份亲情,一份幸福,一份心理上的满足,一份来自于远方亲人的牵挂。做儿女的如果连这一点都不能让父母得到,那又是何等的残忍和不孝啊!对于父母,我亏欠他们的太多太多,对于他们的心情,我特别能够理解,因为人都有做父母的那一天。所以,每年我都要带女朋友回到父母身边来过年。

然而最令我痛苦和难忘的是在我母亲七十二岁那年回家过年,没想到这一年竟成了我与母亲的最后诀别。那是1989年的春节,我和妻子带着仅有九个月的女儿回家过年,那时母亲已经患上鼻烟癌,而且已处于晚期。可是母亲一见我们回家,依旧显得那么精神,那么乐不可支,抱着我的女儿到处游玩,一般人很难看出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记得那年除夕,我们一家高高兴兴地吃过团年饭之后,母亲突然说她身体不舒服,便抓住我和妻子的手说:“儿啊,妈看来不行了,这次你们回来,妈很高兴,但不知妈还能不能等到明年与你们一起过年。你们两个要互相恩爱,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带大,妈会为你们祝福的。”我一听到这话,喉咙一阵哽咽,便和妻子一齐安慰母亲,说她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可母亲却强打起笑容说:“你们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只要你们过得好,把你爹带到城里去住,好好孝敬他,我也就闭目了。”母亲说完,我们把她扶到床上。谁知这一躺,母亲就再也没有起来。农历正月十九日早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在我们一阵歇斯底里地哭喊之后,母亲便含笑离我而去了。我好痛悔,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结婚,竟然在母亲去世前,女儿还不能唤她一声“奶奶”。

母亲去世后,我便把年迈的父亲带进城里与我一同生活,从此再也没有回老家过个年。老家那栋古老的房子,那片生我养我的故土,还有那些热情好客的左右邻舍,都成了留在我心头的永恒记忆,成了我挥之不去的一道难舍的窗口。

年过八旬的父亲与我生活了五年之后,也追寻母亲而去了。如今,我多么希望还能回老家去看看,再踏上故乡那片热土,去真情感受那山、那水、那人、那村落,以至于那里的一草一木,和亲人坐在一起过一个快乐的新年。然而这一切,我只能在梦中追忆了。

又是一年年关至。当我看到老乡带着妻儿一路欢歌笑语回老家父母身边过年时,我就想起了父母,平凉治疗猪婆疯最权威医院是哪家 想起了每年回家与父母一起过年的快乐情景。每每这时,我的心里就特别难过,因为父母不在了,回家过年只能成为我美好而痛苦的回忆!(文∕东方木)